第758章 守住教育的初心装着对教育的热爱这条路就永远不会走偏_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第758章 守住教育的初心装着对教育的热爱这条路就永远不会走偏

第(1/3)页

天明有光

第一卷  风起青萍

第一章  入职的冷水

九月的江城,秋老虎还没退去,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泛起一层热浪,可江城第三职业中专的教学楼里,却透着一股与燥热格格不入的冷意。

温冉抱着一摞崭新的语文课本,站在高二(3)班的教室门口,指尖微微发紧。

她今年22岁,刚从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,通过校招进入了江城第三职业中专,成了一名语文老师,同时兼任高二(3)班的班主任。在来这里之前,她对教师这份职业的所有想象,都来自于大学课堂里的“学高为师,身正为范”,来自于毕业时立下的“用教育点亮人生”的誓言。

可入职第一天,教务主任找她谈话时说的第一句话,就给她浇了一盆冷水。

“温冉啊,你是名牌师范毕业的高材生,来我们职校,确实是屈才了。但是我得跟你说句实在话,我们这里的孩子,跟普通高中的不一样,大多是中考落榜的,不少都是家长管不了、学校教不好的‘问题学生’。你当班主任,核心就一条——别出事。”教务主任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,呷了一口茶,语重心长地说,“成绩好不好的,不重要,能不能考上大学,也不重要。只要孩子们在学校里安安稳稳的,不打架,不逃课,不惹是生非,你这个班主任就算合格了。至于育人,别抱太高的期待,能把纪律管住,就不错了。”

当时温冉愣了很久,她想反驳,想说教育的本质从来不是“不出事”,而是育人,是先育德,再育才,可看着李主任那副“过来人的经验之谈”的表情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而现在,站在高二(3)班的门口,她才真正明白,李主任的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上课铃已经响了五分钟了,教室里依然吵吵嚷嚷,像个菜市场。有人坐在桌子上,拿着手机打游戏,声音开得震天响;有人凑在一起打牌,嘴里叼着烟,吞云吐雾;还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觉,呼噜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到;整个教室里,几乎没人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新班主任。

温冉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了教室的门。

“哐当”一声,门撞到了后面的桌子,发出了一声巨响,教室里的喧闹声,终于停了一下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温冉身上,有好奇,有轻蔑,有不屑,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。

“你谁啊?走错教室了吧?”坐在桌子上的黄头发男生,叼着烟,斜着眼睛看着她,吊儿郎当地问。

“我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,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,我叫温冉。”温冉把课本放在讲台上,挺直了腰板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威严,“现在是上课时间,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把手机收起来,烟掐掉。”

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钟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
“新班主任?还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?李主任终于没人派了?”

“美女老师,别这么严肃嘛,我们班就这样,之前的班主任,都被我们气走三个了,你这细皮嫩肉的,怕是撑不过一个月。”

“上课?上什么课啊?反正我们也考不上大学,混个毕业证就完事了,老师你也别费劲了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大家都好过。”

刚才那个黄头发的男生,从桌子上跳下来,走到讲台边,把手里的烟蒂随手弹在了地上,吐了个烟圈,笑着说:“老师,我叫赵鹏,是这个班的班长。给你个忠告,别管太多事,不然,你会很难堪的。”

温冉看着他,心里又气又急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。她在大学里学了四年的教育理论,背了无数的教育心理学,可面对眼前这群油盐不进的孩子,那些理论,仿佛瞬间都失效了。

可她还是咬着牙,看着赵鹏,眼神坚定:“我是你们的班主任,就必须对你们负责。上课时间,就要有上课的样子。赵鹏,回到你的座位上去,还有,把地上的烟蒂捡起来,教室不是你乱扔垃圾的地方。”

赵鹏挑了挑眉,非但没动,反而往前凑了一步,几乎贴到了讲台上,语气里带着威胁:“老师,别给脸不要脸啊。我们给你面子,叫你一声老师,不给你面子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
教室里的起哄声更大了,有人吹起了口哨,有人拍着桌子喊“鹏哥牛逼”,整个场面,彻底失控了。

温冉站在讲台上,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,看着这群眼神里满是叛逆和漠然的孩子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,眼眶忍不住发热。她毕业时的满腔热血,仿佛在这一刻,被一盆冷水,浇了个透心凉。

就在她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教室门口,传来了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。

“上课时间,吵吵嚷嚷的,像什么样子?”

声音不大,却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瞬间让喧闹的教室,安静了下来。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赵鹏,听到这个声音,脸色瞬间变了变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收敛了身上的戾气。

温冉转过头,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
他大概五十多岁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,黑色的裤子,裤脚沾着一点机油,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,眼神却清亮而温和,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,胳膊下夹着一本教案,正站在门口,平静地看着教室里的所有人。

“陈老师。”赵鹏挠了挠头,语气瞬间怂了下来,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其他起哄的学生,也都纷纷坐回了座位,收起了手机和牌,掐掉了烟,教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,连刚才睡觉的学生,都醒了过来,坐直了身体。

温冉愣住了,她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教师,竟然有这么大的威慑力。

男人走进教室,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烟蒂,扔进了垃圾桶里,然后看向赵鹏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:“赵鹏,开学第一天,就带着同学闹课堂,还威胁新老师,这就是你给新班主任的见面礼?我平时怎么教你的?尊师重道,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,都忘了?”

赵鹏低着头,不敢顶嘴,小声说:“陈老师,我错了。”

“错了,就要跟温老师道歉。”男人说。

赵鹏愣了一下,抬起头,看了看温冉,又看了看男人,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来,对着温冉鞠了一躬:“温老师,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

其他刚才起哄的学生,也纷纷低下头,小声说了句“温老师,对不起”。

温冉站在讲台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满是震惊和感激。

男人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,点了点头,说:“温老师,不好意思,打扰你上课了。我是隔壁机电班的班主任,陈敬山,也是这个班的机械基础老师。孩子们平时野惯了,没规矩,你别往心里去。他们本质都不坏,就是年纪小,不懂事,慢慢教就好了。”

原来是陈敬山。

温冉入职的时候,就听学校的老师提起过他。陈敬山是学校的元老级教师,在江城第三职业中专教了三十年的书,带出了无数的学生,是省里的特级教师,也是全国的师德标兵。学校里的老师,都尊称他一声“陈先生”,就连最调皮的学生,见了他,都毕恭毕敬的。

只是温冉没想到,自己入职的第一堂课,会以这样的方式,和这位传说中的陈老师相遇。

“陈老师,谢谢您。”温冉对着他,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。

“不客气,都是同事,应该的。”陈敬山笑了笑,对着教室里的学生说,“温老师是名牌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,专业能力很强,你们跟着温老师,好好学,好好听。谁要是再敢在课堂上闹事,故意为难温老师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听见了没有?”

“听见了!”教室里的学生,异口同声地回答,声音洪亮,和刚才的混乱,判若两人。

陈敬山点了点头,对着温冉笑了笑,转身走出了教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
教室里,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温冉站在讲台上,看着台下安安静静坐着的学生,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了心里的波澜,翻开了课本,开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堂课。

这堂课,上得很顺利,没有再出现任何混乱。学生们虽然算不上积极踊跃,却也安安静静地听着,没人再捣乱。

下课铃响了,温冉合上课本,说了声“下课”,走出教室的时候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
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之前的班主任,会被气走三个。也终于明白,李主任说的“别抱太高期待”,是什么意思。

可她心里,却没有丝毫的退缩。

她看着窗外的操场,看着那些在阳光下奔跑的学生,心里默默告诉自己:就算他们是别人眼里的“问题学生”,就算这条路再难走,她也不能放弃。教育的意义,不就是在黑暗里,给孩子点亮一盏灯吗?

就在这时,旁边传来了脚步声,陈敬山拿着保温杯,走了过来,递给她一瓶水,笑着说:“温老师,第一堂课,感觉怎么样?”

温冉接过水,连忙道了谢,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:“陈老师,说实话,有点受打击。我之前在学校里学的那些东西,面对这群孩子,好像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
“很正常。”陈敬山靠在墙壁上,拧开保温杯,喝了一口茶,语气温和地说,“书本上的理论,是死的,可孩子是活的。我们做老师的,尤其是做职校老师的,不能只盯着课本,盯着课堂,要先看到孩子本身。”

他看着温冉,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,继续说:“这些孩子,大多是中考落榜的,从小就在家长的指责、老师的轻视里长大,很多人都觉得,他们不是读书的料,是坏孩子。时间久了,他们自己也这么觉得了,就用叛逆、冷漠、调皮捣蛋,来武装自己,其实心里,比谁都渴望被认可,被看见。”

“你刚才只看到了他们在课堂上捣乱,却没看到,他们为什么会这样。就像赵鹏,你只看到了他嚣张跋扈,带头闹事,却不知道,他爸爸早年在工地出了事故,瘫痪在床,妈妈跑了,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,奶奶去年也走了。他看着混不吝,其实心里比谁都敏感,最怕别人看不起他,也最怕别人可怜他。”

温冉愣住了,她从来没想过,那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赵鹏,背后竟然有这样的故事。

“我们做教育的,常说一句话,要透过现象看本质。”陈敬山的声音,温和而有力量,像午后的阳光,一点点驱散了她心里的寒意,“孩子的每一个叛逆行为背后,都有不为人知的原因。我们不能只盯着他们的错误,一味地批评指责,要先走进他们的心里,看到他们的困境,理解他们的难处,然后再去引导他们,教育他们。”

“先育德,再育才。这是教育的根本。一个孩子,就算成绩再好,技能再强,没有品德,没有底线,也走不远。反过来,就算他成绩不好,只要他品行端正,三观正直,有一颗向善的心,就总有发光的那天。”

温冉静静地听着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豁然开朗。

她之前总想着,要管住课堂纪律,要让他们好好学习,却忘了,教育的第一步,是看见人,是育德。

“陈老师,谢谢您。”温冉看着他,眼里满是感激,“您的话,我记住了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陈敬山笑了笑,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,眼神里满是温柔,“我教了三十年书,最大的感悟就是,没有教不好的学生,只有不会教的老师。每个孩子心里,都有一颗种子,只要我们用耐心、用善意、用正确的方式,去浇灌它,总有一天,它会生根发芽,开出花来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温冉,认真地说:“温老师,别灰心,也别着急。教育是慢的艺术,就像等天亮,天总会亮的,只要你愿意等,愿意守,天亮了,阳光自然就来了。”

“天亮了,阳光自然就来了。”

温冉在心里,默默重复着这句话。

刚才被冷水浇灭的热血,仿佛在这一刻,重新被点燃了。她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,却眼神清亮的老教师,看着他眼里对教育的热爱,对学生的温柔,心里终于找到了方向。

她的职场之路,从这一刻,才真正开始。而这条以道德育人,以高尚铸魂的路,也注定会在这位老教师的引路下,一步步走向光明。

第二章  表象背后的真相

从那天起,温冉就像换了个人一样。

她不再执着于课堂上的绝对安静,也不再因为学生上课走神、睡觉,就大发雷霆。她开始学着陈敬山的样子,放下老师的架子,走进学生的生活里,去了解他们每一个人,去看那些叛逆表象背后,藏着的真实的人生。

她利用课余时间,一个个找学生谈心,一开始,学生们都对她充满了戒备,要么闭口不言,要么油嘴滑舌地敷衍,没人愿意跟她说心里话。

她也不着急,就安安静静地陪着,他们打球,她就坐在旁边看着,给他们递水;他们在实训课上做不好零件,她就去请陈敬山过来,一起给他们指导;有学生生病了,她就带着药去宿舍看望;有学生家里出了事,她就第一时间赶过去,帮忙解决问题。

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
时间久了,这群看似冷漠叛逆的孩子,也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戒备。他们开始愿意跟温冉说话了,愿意跟她分享自己的开心和烦恼,课堂上,也开始有人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了,整个班级的氛围,一点点好了起来。

可班里的江磊,却始终是个例外。

江磊是班里最沉默的一个学生,也是最让温冉头疼的一个学生。他不打架,不闹事,不跟同学起哄,可永远都在上课睡觉,下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作业从来没交过,考试永远是倒数第一,整个人像一潭死水,对什么都漠不关心,不管温冉怎么找他谈心,他都永远低着头,一言不发,油盐不进。

之前的班主任,跟温冉交接的时候,特意提过江磊,说他是“扶不起的阿斗”,家里不管,自己不上进,让温冉别在他身上白费功夫,只要他不惹事,就随他去。

班里的学生,也都说江磊是个“怪人”,独来独往,不跟任何人来往,每天放学就走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“温老师,你就别管江磊了。”赵鹏跟温冉熟了之后,私下里跟她说,“他就这样,油盐不进,之前的班主任,找他谈了无数次,他一句话都不说。他爸妈早就离婚了,谁都不管他,他跟个孤儿似的,烂泥扶不上墙,你再怎么用心,也没用。”

温冉听了,只是摇了摇头。

她不信。

她见过江磊的实训作业,他的机械制图,画得极其工整,零件的尺寸、公差,都标得分毫不差,比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,画得都要好。她也见过,实训课上,江磊操作机床的时候,眼神里的专注和认真,和平时上课睡觉的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
她知道,这个孩子,不是烂泥扶不上墙,他心里,一定藏着什么事。

这天下午,最后一节语文课下课,江磊又像往常一样,拿起书包,第一个冲出了教室,脚步匆匆地往学校外走。

温冉看着他的背影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拿起包,悄悄跟了上去。

她不是想窥探他的隐私,只是想知道,这个孩子,每天放学之后,到底去了哪里,到底在经历什么。

江磊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出了学校,没有往居民区的方向走,反而朝着相反方向的工业区骑去。温冉打了一辆车,跟在他后面,心里满是疑惑。

骑了大概四十分钟,江磊在工业区的一个汽车修理厂门口停了下来,锁上自行车,脱下校服外套,换上了修理厂的蓝色工装,戴上手套,径直走进了维修车间,熟门熟路地钻到了一辆举升机下的汽车底盘下,开始干活。

温冉坐在车里,看着这一幕,彻底愣住了。

她终于明白,江磊为什么上课永远在睡觉,为什么永远没精神,为什么放学就跑得无影无踪。

他每天放学之后,都来这个修理厂打工,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汽修活。

温冉坐在车里,看着车间里那个瘦弱的身影,在满是油污的底盘下,不停地忙碌着,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,浸湿了工装,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
她终于明白,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,到底在承受着什么。

她没有下车打扰他,只是让司机把车停在远处,静静地等着。

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,修理厂关门了,江磊才从车间里走出来,脱下工装,换回了校服,脸上和手上,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污。他拖着疲惫的身体,骑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,慢慢往家的方向骑去。

温冉让司机远远地跟着,看着他骑了四十多分钟,最终停在了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。

江磊锁上自行车,走进了小区旁边的一家便利店,买了两个最便宜的面包,还有一瓶矿泉水,然后走进了小区里一栋破旧的居民楼。

温冉下了车,也跟着走进了楼道里,看着江磊上了三楼,推开了一间病房的门。

这里不是居民楼,是社区医院的住院部。

温冉站在病房门口,透过门上的玻璃,看到了里面的场景。

病房里只有两张病床,其中一张床上,躺着一个中年男人,鼻子上插着氧气管,脸色苍白,昏迷不醒。江磊坐在床边,把面包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,喂给旁边床上坐着的中年女人,女人看起来很虚弱,不停地咳嗽,看着江磊,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。

“磊磊,跟你说了,别去打工了,你还是个学生,要好好上学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虚弱,“我和你爸这个样子,已经拖累你了,不能再耽误你的前途了。”

“妈,我没事。”江磊的声音,是温冉从未听过的温柔,“我放学了没事,去修理厂干几个小时,不累,还能学点技术。老板人很好,给的工钱也不少,够你和我爸的医药费了。你别担心,好好养病就行。”

“怎么能不累啊?你白天要上课,晚上要去打工,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,身体怎么吃得消?”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都怪我和你爸,没本事,还生了病,让你这么小的年纪,就扛这么大的担子,学都上不好……”

“妈,你别这么说。”江磊放下面包,给母亲擦了擦眼泪,“你和我爸养我这么大,现在你们生病了,我照顾你们,是应该的。学习的事,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,等你和我爸好起来了,我一定把功课补回来。”

温冉站在门外,听着病房里的对话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她终于明白了所有的真相。

江磊的父亲,半年前出了车祸,成了植物人,躺在医院里,每天都要花巨额的医药费。母亲又查出了肺癌早期,需要做手术,需要化疗。父母离婚多年,母亲一个人打零工把他养大,家里本来就没什么积蓄,这场变故,直接掏空了整个家,还欠了一大笔外债。

十六岁的江磊,一夜之间,成了家里的顶梁柱。他白天在学校上课,晚上去修理厂打工,赚来的钱,全部用来给父母治病,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,所以上课的时候,才会忍不住睡觉。

他不是不上进,不是烂泥扶不上墙,他只是被生活的重担,压得喘不过气了。他沉默,他冷漠,他不和任何人来往,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,去和同学相处,去跟老师沟通。他所有的力气,都用来扛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了。

温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心里又酸又涩,充满了愧疚。

她之前,和其他人一样,只看到了江磊上课睡觉,不交作业,成绩倒数,就觉得他不上进,觉得他无可救药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这个十六岁的孩子,在背后,竟然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,这么多的苦难。

陈敬山说的没错,要透过现象看本质。孩子的每一个叛逆行为,每一次沉默背后,都有不为人知的原因。

她擦了擦眼泪,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
江磊听到动静,转过头,看到门口的温冉,瞬间愣住了,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慌乱和窘迫,还有一丝被看穿的难堪。他猛地站起身,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低着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最怕的,就是老师和同学,知道他家里的情况,知道他在修理厂打工,知道他的窘迫和不堪。

“温老师,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
江磊的母亲,也愣住了,连忙擦了擦眼泪,想要坐起身,有些局促地说:“您是……磊磊的老师?对不起,是不是磊磊在学校里惹事了?您别怪他,都怪我们,是我们拖累了他……”

“阿姨,您别着急,江磊在学校里,没有惹事,他很乖,也很懂事。”温冉连忙走过去,扶住了江磊的母亲,语气温和地说,“我是江磊的班主任温冉,今天过来,就是看看叔叔阿姨,了解一下家里的情况。”

她转过头,看着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的江磊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轻视,只有心疼和温柔:“江磊,对不起,老师到现在才知道,你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,让你一个人,扛了这么久。”

这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江磊心里紧闭的大门。

这个十六岁的少年,在父母面前,从来都是坚强的,从来没喊过一声苦,没掉过一滴泪。可在温冉这句温柔的道歉里,他的眼眶瞬间红了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肩膀不停地颤抖着。

他撑了太久了,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刀枪不入,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,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。

“温老师,我……”江磊哽咽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没事的,都过去了。”温冉走到他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温柔而坚定,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扛,老师会帮你,学校也会帮你。有什么困难,我们一起想办法,好不好?”

那天晚上,温冉在病房里,坐了很久,跟江磊的母亲聊了很久,也跟江磊聊了很久。她终于知道了这个孩子所有的委屈和不易,也终于走进了这个沉默少年的心里。
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

江城的夜晚,很安静,月光洒在马路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温冉走在路上,想起江磊眼里的泪水,想起陈敬山说的话,心里感慨万千。

很多时候,我们看到的,都只是事情的表象。我们轻易地给一个孩子贴上“坏学生”“不上进”的标签,却从来没有想过,那些叛逆和冷漠背后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和挣扎。

而教育的意义,从来不是用统一的标尺,去衡量每一个孩子,而是要透过现象,看到每个孩子独特的人生,用道德去引导,用善意去温暖,用高尚的思想,去点亮他们心里的光。

就像陈敬山说的,天总会亮的。

而老师,就是那个陪着孩子,熬过黑夜,等天亮的人。天亮了,阳光自然就会穿透阴霾,落在孩子的身上。

温冉拿出手机,给陈敬山发了一条消息,把江磊的情况,告诉了他,问他该怎么办。

没过多久,陈敬山就回了消息,只有简单的一句话:“明天我们一起,去学校申请助学补助,再想想办法,给孩子找个合适的勤工俭学岗位。别让孩子一边扛着家,一边耽误了自己的人生。教育者,先有仁心,才有师德。”

看着这条消息,温冉的心里,瞬间充满了力量。

她抬起头,看着夜空中的月亮,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
她知道,这条路很难走,可她不会再退缩了。她要像陈敬山一样,做一个心里有光的教育者,用自己的道德和品行,去温暖每一个身处黑暗的孩子,陪着他们,等到天明,等到阳光洒满前路。

第三章  师德不是口号,是底线

江磊的事情,温冉和陈敬山一起,很快就解决了。

他们先是向学校提交了申请,给江磊申请了特困生助学补助,减免了所有的学杂费和书本费,还申请了学校的爱心基金,帮江磊的父母垫付了一部分医药费。

然后,陈敬山利用自己的人脉,联系了江城一家正规的大型汽修企业,给江磊找了一个勤工俭学的岗位,只需要周末去上班,做学徒,不仅有师傅带着学技术,工资也比之前的小修理厂高很多,再也不用每天晚上熬夜打工,耽误上课了。

同时,温冉还在班里,组织了一场爱心捐款,班里的学生知道了江磊的事情之后,都震惊了。他们之前都觉得江磊是个冷漠的怪人,却没想到,他竟然在背后,扛着这么大的压力。

赵鹏第一个带头捐了钱,还带着班里的男生,周末的时候,去医院帮着照顾江磊的父亲,给江磊搭把手。

原本独来独往的江磊,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集体的温暖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沉默寡言,浑身带刺,脸上慢慢有了笑容,上课的时候,也不再睡觉了,开始认真听讲,积极回答问题,作业也按时交了,整个人,像是被阳光照亮了一样,焕发出了少年该有的朝气。

期中考试的时候,江磊的成绩,从班里的倒数第一,一下子冲到了中游,机械制图和实训操作,更是考了全班第一。

发成绩单的那天,江磊拿着试卷,走到温冉面前,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,红着眼睛说:“温老师,谢谢你。如果不是你,我可能早就退学了。”

温冉看着他,笑着说:“不用谢我,是你自己足够坚强,足够优秀。老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。记住,永远不要因为眼前的困境,就放弃自己的人生。只要心里有光,就一定能等到天亮。”

江磊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里的光,亮得惊人。

看着江磊的变化,班里的其他学生,也都受到了很大的触动。他们看到了温冉的用心,也明白了,这个新来的班主任,是真的为他们好,是真的把他们放在了心上。

整个高二(3)班,班风焕然一新。之前的混乱和叛逆,消失得无影无踪,课堂上安安静静,学生们认真听讲,积极互动,实训课上,大家都认认真真地练技术,班里的学习氛围,越来越好,在学校的月度考核里,从之前的倒数第一,冲到了年级前列。

学校里的老师,都惊呆了。谁也没想到,这个被所有人都放弃的“问题班级”,竟然在温冉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手里,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
之前跟温冉说“别抱太高期待”的教务主任李建国,也对温冉刮目相看,在教职工大会上,多次表扬了她,说她是年轻教师的榜样。

可就在温冉的工作,慢慢走上正轨的时候,一场风波,却悄然而至。

事情的起因,是省里的职业技能大赛。

江城第三职业中专,每年都会派学生参加省里的机电技能大赛,这是学校里最重要的比赛,拿到了名次,不仅学校有荣誉,带队老师,也能直接评上高级职称,还有丰厚的奖金。

往年,这个比赛,都是由学校的王牌老师,也就是陈敬山带队参加的,他带出来的学生,年年都能拿到省里的一等奖,是学校的金字招牌。

可今年,陈敬山却主动提出,把这个机会,让给年轻老师,推荐温冉作为带队老师,带着学生参加比赛。

这个决定,在学校里,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
很多老师都不服气,尤其是教了十几年书的老教师张茂林,更是直接找到了教务处,跟李建国拍了桌子。

张茂林是学校里的老教师,和陈敬山是同一批进学校的,可这么多年来,一直被陈敬山压着,高级职称评了好几次,都没评上,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。今年陈敬山主
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173kwxw.cc
加入书签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