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5章 年轻人眼神倔强地望着镜头仿佛在无声地穿透三十年时光_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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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5章 年轻人眼神倔强地望着镜头仿佛在无声地穿透三十年时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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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明的阳光

第一章  晨光初现

灰蓝色的天幕边缘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陈明已经站在了社区公园的小山坡上。这是他退休后雷打不动的习惯,比公园里最早遛鸟的张大爷还要准时。深秋的清晨带着凛冽的寒意,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他紧了紧身上的薄棉外套,目光专注地投向东方天际线。

远处的城市轮廓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里,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。脚下的草地覆着一层薄霜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陈明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,肺部充盈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气息。他喜欢这份独属于清晨的宁静,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某个重要的时刻。

天际的灰白渐渐晕染开,像一滴墨汁在清水中缓缓化开,透出越来越清晰的暖黄。云层被无形的画笔勾勒出金边,陈明下意识地挺直了微驼的脊背。来了。他眯起眼睛,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,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期待。

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混沌。它不疾不徐地延伸,先是染亮了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,接着漫过公园中央的人工湖,水面霎时碎金浮动。光的速度快得惊人,几乎眨眼间就跃上了山坡,温柔地包裹住陈明伫立的身影。他感到一股暖意穿透微凉的空气,熨帖在脸颊上,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。他微微扬起头,让那光芒落满整张脸,眼角细密的皱纹在晨光中舒展。

就在这光芒彻底铺满公园的刹那,陈明的目光被下方不远处一张长椅吸引住了。长椅上坐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老妇人。阳光仿佛有生命一般,精准地笼罩着她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,头发是整齐的银白色,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坐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
吸引陈明注意的并非她的陌生,而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。明明沐浴在初升的暖阳里,她的背影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孤寂,与周围被阳光唤醒、逐渐活跃起来的公园格格不入。几只麻雀在她脚边的草地上跳跃觅食,她却视若无睹。

陈明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,在一个既能看清她侧脸又不会显得唐突的距离停下。老妇人的侧脸线条清晰,皮肤有些松弛,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轮廓。她的眼睛望着前方,目光却没有焦点,像是穿透了眼前的绿树红花,落在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,嘴角微微向下,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。最让陈明心头一紧的,是她眼中沉淀的东西——那不是老年人常见的浑浊或迷茫,而是一种被时光打磨后依旧尖锐的悲伤,沉甸甸的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陈明发现她凝视的,是旁边一张空着的长椅。那张长椅和其他椅子并无不同,只是椅背上缠绕的藤蔓似乎更茂盛些。老妇人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张空椅上,眼神复杂,有追忆,有哀伤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。陈明注意到,她交叠的双手,右手食指无意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——那里有一圈明显的、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浅白色印痕。

一阵微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,打着旋儿落在老妇人脚边。她似乎被惊动,缓缓低下头,目光落在落叶上,又仿佛透过落叶看到了别的什么。她抬起手,不是去拂开落叶,而是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,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,却让陈明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。他几乎能感受到那种无声的、沉重的钝痛。

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远处传来太极拳舒缓的音乐,几个晨练的老人互相打着招呼,声音洪亮而充满活力。遛狗的人牵着绳子走过,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。一切都充满了生机。唯独长椅上的老妇人,像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,外界的喧嚣与活力丝毫无法渗入。阳光依旧慷慨地洒在她身上,却似乎无法真正温暖她。

陈明静静地站着,晨风拂过他花白的鬓角。作为一名教了四十年语文的老教师,他见过太多孩子的喜怒哀乐,也深谙人心细微处的波澜。眼前这位陌生老妇人的悲伤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,在他心里漾开层层涟漪。他想起自己教案本扉页上抄录的一句话:“生命的意义,在于照亮另一个生命。”  退休后,这句话似乎失去了落地的土壤,直到此刻。

他看着她微微佝偻却依旧挺直的背影,看着她眼中那抹阳光也无法驱散的阴翳,看着她无意识摩挲戒指痕迹的手指。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萌发,清晰而坚定。他不能就这样走开。他得做点什么。用他习惯的方式,温和的,不打扰的,像这清晨的阳光一样,或许能有一点点作用。

陈明最后看了一眼沐浴在晨光中却依旧孤独的身影,转身,脚步沉稳地朝公园外走去。他的方向不是回家的路,而是社区里那家他常去的、总是最早开门的花店。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,步伐里带着一种退休后许久未见的、属于教师的笃定。

第二章  向日葵的启示

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薄雾,社区花店“芳馨苑”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。门楣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咚声,惊醒了正在整理花架的小店主林芳。她抬头,看见熟悉的身影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:“陈老师,您今天可真早!”

陈明微微颔首,目光在满室姹紫嫣红中逡巡。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水汽和浓郁的花香,百合的清雅、玫瑰的馥郁、康乃馨的甜腻交织在一起。他的视线掠过娇艳欲滴的玫瑰,扫过亭亭玉立的百合,最终定格在靠窗那一排金灿灿的向日葵上。它们的花盘饱满,花瓣舒展,像一张张仰起的、充满朝气的笑脸,正贪婪地吸收着从玻璃窗透进来的、尚且微弱的晨光。

“林老板,麻烦给我拿那盆向日葵。”陈明指着其中一盆说道。那盆向日葵的茎秆格外粗壮,叶片油绿厚实,中心的花盘尚未完全成熟,带着一点青涩,却已能清晰地看到排列整齐的褐色花蕊。

林芳手脚麻利地将花盆抱到柜台上,又细心地用牛皮纸在花盆外裹了一圈,防止泥土洒落。“陈老师,送人呀?这向日葵寓意好,向阳而生,充满希望。”她一边系着纸绳,一边随口说道。

陈明付了钱,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盆。沉甸甸的分量传递到掌心,带着泥土的湿润和生命的蓬勃。他低头看着那金黄的花盘,花瓣边缘还沾着清晨的露水,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他想起教案本扉页上的那句话,又想起公园长椅上那个被悲伤笼罩的身影。希望?他不敢奢望太多,只愿这点小小的、具体的阳光,能稍稍驱散她眼中的阴霾。

他抱着向日葵,再次走向社区公园。晨练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,公园里恢复了清晨的宁静。远远地,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李奶奶依旧坐在那张长椅上,姿势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,笔直,沉默,目光落在旁边的空椅上。阳光已经升高了些,暖意更盛,可笼罩在她身上的那份孤寂,似乎并未减少分毫。

陈明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抱花盆的姿势,尽量让自己的脚步显得轻松自然。他走到长椅旁,在距离李奶奶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,这是一个既不会过分侵入私人空间,又能清晰交谈的距离。

“早上好。”陈明温和地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晨风般的清爽。

李奶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惊动,缓缓转过头。她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,随即落在陈明脸上,又移向他怀中那盆醒目的向日葵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好奇,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带着距离感的礼貌,以及更深处的疲惫。她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,嘴唇依旧抿着,没有开口的意思。

“这花儿,”陈明将花盆往前递了递,放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,“叫向日葵。它有个特别的地方。”他顿了顿,观察着李奶奶的反应。她的视线落在向日葵金黄的花盘上,眼神依旧平静无波,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。

陈明并不气馁,他指着花盘,声音平缓而清晰:“它总是追着太阳走。太阳在东边升起,它的花盘就转向东边;太阳移到西边,它也跟着转向西边。一天到晚,它都在努力地寻找阳光,吸收阳光。”

李奶奶的目光终于从花盘上抬起,落在陈明脸上。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,像是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起了一丝涟漪,随即又归于沉寂。她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那微微下垂的嘴角,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表达什么,又最终放弃了。

“生命有时候会陷入阴影,”陈明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,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,“就像这花儿,也会遇到阴天。但它从不放弃寻找光的方向。只要太阳还在,它就永远有转动的理由。”他不再多说,只是将花盆又往李奶奶的方向轻轻推了推,“放在窗台上吧,看看它怎么追太阳,挺有意思的。”

说完,陈明没有等待李奶奶的回应,也没有试图继续攀谈。他像来时一样,自然地转身,沿着小径离开了。阳光拉长了他的背影,步履依旧沉稳。

长椅上,李奶奶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盆突兀出现的向日葵上。金灿灿的颜色在灰蒙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眼,甚至有些……碍事。她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想把花盆推开些,手指刚触碰到冰凉的陶盆边缘,又停住了。她盯着那饱满的花盘看了几秒,最终只是收回了手,任由它留在原地。她重新望向旁边的空椅,眼神空洞,仿佛那盆充满生机的植物从未出现过。

然而,第二天清晨,当李奶奶再次来到公园,习惯性地走向那张长椅时,她的脚步顿住了。那盆向日葵,依旧安静地待在长椅的一头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昨天她记得很清楚,那硕大的花盘是正对着公园入口方向的。而现在,它却明显地向东倾斜着,金色的花瓣完全沐浴在初升的朝阳里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固执的坚持。

李奶奶在原地站了几秒钟,才慢慢走过去坐下。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盆向日葵。阳光洒在花瓣上,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,花盘中心密密麻麻的花蕊在光线下清晰可见。她移开视线,望向远方,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捕捉着那抹亮色。

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李奶奶依旧每天清晨来到长椅,依旧沉默地望着旁边的空椅。但那盆向日葵,却成了她视线里一个无法彻底忽略的存在。她开始留意到它的变化。清晨,它的花盘总是固执地朝着东方,迎接第一缕阳光;到了傍晚,当她离开时,花盘又会转向西边,追逐着夕阳的余晖。无论她是否在意,它都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那个“追太阳”的使命。

一个阴沉的早晨,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天空,只有灰白的光线勉强透下来。李奶奶走到长椅边,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向日葵。让她有些意外的是,那金黄的花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执着地朝向某个方向,而是微微低垂着,显得有些无精打采,仿佛也在为失去阳光而沮丧。

就在那一刻,李奶奶心里某个坚硬的东西,似乎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。她看着那低垂的花盘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,这盆花,这个沉默的生命,是真的在“寻找”阳光。没有阳光,它也会失落。这个认知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投入了她沉寂已久的心湖,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
她沉默地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道浅白的痕迹。这一次,她的目光没有立刻投向旁边的空椅,而是在那盆有些蔫蔫的向日葵上停留了许久。窗外,灰蒙蒙的天空依旧,但她的心底,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,正悄然透进一丝难以言喻的光亮。

第三章  阴影中的年轻人

晨光一如既往地洒满社区公园,给每一片草叶都镶上金边。陈明完成例行的晨练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气息却依旧平稳。他习惯性地朝那张熟悉的长椅望去。李奶奶已经坐在那里,身旁是那盆金灿灿的向日葵。花盘正微微向东倾斜,饱满的花瓣尽情舒展,贪婪地吮吸着清晨的暖阳。李奶奶的目光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凝固在旁边的空椅上,她的视线偶尔会飘向那抹耀眼的金黄,停留片刻,再缓缓移开。那眼神里,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死寂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探究的微光。陈明心头掠过一丝宽慰,嘴角无声地弯了弯。

他正准备离开,视线不经意扫过公园深处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。浓密的树冠在地面投下大片深沉的阴影,几乎隔绝了阳光。就在那片阴影的边缘,一个年轻的身影蜷缩着,背靠粗糙的树干,一动不动。那身影很陌生,不是晨练的老人,也不是带孩子的家长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T恤和牛仔裤,整个人像是要努力融入那片阴影里,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落寞和消沉。

陈明放慢了脚步。他教书育人几十年,见过太多青春的面孔,敏锐地捕捉到那身影散发出的异样气息——一种沉重的、仿佛被无形巨石压垮的疲惫。年轻人低垂着头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暴露在阴影边缘的微光里。他的肩膀微微垮塌,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手指偶尔神经质地蜷缩一下。

陈明没有立刻上前。他走到不远处的健身器材区,假装活动着手臂,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榕树下的动静。年轻人维持着那个姿势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对周围晨练者的谈笑、鸟雀的鸣叫充耳不闻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阳光逐渐偏移,那片阴影也随之移动,年轻人却始终没有挪动位置,任由自己重新被更深的树荫覆盖。

这反常的沉默引起了陈明更深的好奇。他不再犹豫,调整了一下呼吸,像走向李奶奶时那样,保持着温和而不过分侵入的距离,朝榕树下走去。脚步声在静谧的树荫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小伙子,早上好啊。”陈明的声音不高,带着晨风般的温和。

那身影猛地一颤,像是受惊的动物,倏地抬起头。一张年轻却写满憔悴的脸暴露在陈明眼前。皮肤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。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,布满血丝,眼神空洞而迷茫,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失去了年轻人应有的神采。他飞快地瞥了陈明一眼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,仿佛被阳光刺到一般,下意识地往树干更深处缩了缩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……早。”

“看你在这坐了好一会儿了,”陈明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树荫的边缘,让阳光能照到自己半边身子,“是有什么心事吗?这公园里早上空气好,走走动动,心情也会舒畅些。”

年轻人沉默着,手指用力抠着牛仔裤的破洞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干涩沙哑:“……没什么。就是……坐会儿。”

陈明注意到他脚边放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背包,拉链半开着,露出一角似乎是简历的纸张。结合他那身与年龄不符的颓唐气息,一个猜测在陈明心中渐渐成形。他没有点破,只是顺着话头,语气更加温和:“这树荫底下是凉快,不过坐久了,也容易觉得闷。你看那边,”他抬手指向不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长椅区域,李奶奶和她的向日葵正安静地待在那里,“那边阳光多好。人呐,有时候还是得多晒晒太阳。”

年轻人顺着陈明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目光在李奶奶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飞快地移开,重新落回自己脚前的地面。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:“晒太阳……有什么用。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自嘲。

“用处可大了,”陈明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消极,依旧温和地笑着,“阳光能杀菌,能补钙,还能让人心情变好。你看那些花花草草,不都是追着太阳长吗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年轻人紧抿的嘴唇和低垂的头,“就像人一样,遇到点坎儿,心里头阴天了,就更得找点阳光照照。闷在阴影里,只会让霉气越积越重。”

年轻人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。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被看穿的窘迫,有压抑的烦躁,还有更深沉的痛苦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什么,最终却只是颓然地重新低下头,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:“……您不懂。”

“哦?”陈明挑了挑眉,语气依旧平和,“说来听听?我老头子活了几十年,不敢说都懂,但见过的坎儿,可能比你走过的桥还多些。”

或许是陈明身上那股平和包容的气息,或许是长久积压的苦闷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无害的宣泄口,年轻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明以为他不会开口时,他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,低声说道:“……失业了。三个月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咀嚼这个事实带来的苦涩,“投了上百份简历……石沉大海。面试……面一个黄一个。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他们都说我……眼高手低,经验不足,或者……干脆说我不合适。呵……不合适……”

他越说声音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,带着一种被反复否定后的自我怀疑和深深的挫败感。“……我学的专业,现在……根本没人要。转行?我能干什么?送外卖?当保安?”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,“读了那么多年书……有什么用?现在……就是个废物。”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空气里。

陈明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惊讶的表情。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年轻人,眼神里是纯粹的倾听和理解。等年轻人说完,陷入更深的沉默时,陈明才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三个月,确实不容易熬。被拒绝的滋味,不好受。”

这句简单的共情,似乎让年轻人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一分。他依旧低着头,但紧握的拳头稍微松开了一些。

“不过,”陈明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,“这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。你现在觉得眼前一片黑,那是因为你把自己关在阴影里太久了。”他再次指向阳光明媚的区域,“走出来,换个环境,换个心情,或许就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年轻人顺着他的手指再次望过去,眼神依旧迷茫,但那份死寂的抗拒似乎松动了一丝。

陈明捕捉到这一丝松动,适时地提出了建议:“这样吧,我们社区图书馆最近在整理一批旧书,缺人手。都是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在忙活,手脚慢。你要是不嫌弃,明天早上可以过来搭把手?就当……出来活动活动筋骨,晒晒太阳,也换换脑子。人多的地方,消息也多,说不定能听到点有用的机会呢?”

他刻意将“帮忙”说得很轻松,仿佛只是提供一个消遣的去处,而非施舍或要求。

然而,年轻人眼中的那丝松动瞬间消失了。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猛地抬起头,脸上掠过一丝混合着难堪和抗拒的复杂神色。他几乎是立刻摇头,语速飞快地拒绝:“不用了!谢谢您的好意!我……我明天还有事!很重要的事!”

他一边说,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脚边的帆布背包,胡乱地塞进那半露出来的简历,拉链都没拉好就匆匆站了起来。动作幅度很大,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狼狈。

“真的不用麻烦您了!我……我先走了!”他语无伦次地说完,甚至不敢再看陈明一眼,低着头,脚步踉跄地、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树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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