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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拉篇:天国,神宫,银河,发簪,与你
第(2/3)页
皇帝掀起的最终之战,已将旧世界的一切根基彻底摧毁。
象征着祭祀神宫无上权威与神圣的苍天神木,那株枝叶曾触及天穹的巨树,此刻也未能幸免。熊熊烈火包裹着它庞大的躯干,贪婪的火舌吞噬着它每一寸木质。
树体发出令人心碎的断裂声,开始缓缓地、无可挽回地倾斜。
它带着燃烧的树冠,带着整片似乎被它支撑的天空,绝望地、沉重地砸向波涛汹涌的大海。
那景象,比任何预言中的末日景象都要来得真实而惨烈。
“轰——”
神木坠海,仿佛天倾。
脚下的大地如同垂死的巨兽般剧烈地痉挛、震颤,空气发出刺耳的、不安的嗡鸣,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击下走向彻底的崩裂。
大海被彻底激怒了,掀起了数百米高的、遮天蔽日的巨浪,如同移动的山脉,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,汹涌地扑向残存的陆地。
曾经高耸的祭坛、散落的部落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被这愤怒的海水无情地淹没、冲刷、抹平。
无数的生命,无论是高贵的龙类还是卑微的人类,都在瞬间消失于这滔天浊浪之下,连一声最后的叹息都来不及留下。
这场由神明陨落引发的、史无前例的灾难,持续了漫长的数月。
当狂暴的海水终于带着满足退去,当大地的颤抖渐渐平息,曾经孕育了无数秘密与辉煌的北极圈,已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绝域。
严寒以数倍于前的酷烈重新统治了这里,将一切生机彻底冻结、碾碎。
目之所及,唯有冰封的死亡。所有的生灵,都已在这场浩劫中被彻底抹去。
在当初艾拉那轮残月般凄美坠落的冰海之上,如今已被更厚、更坚硬的冰层彻底覆盖。
尼德霍格,那位曾经至高无上的皇帝,在遭受了命运之枪的致命一击后,依旧降下了祂最严酷、最彻底的刑罚。
祂以无上伟力改写了洋流的路径,灭绝了此地所有的生机。
一座高达上百丈的、由万载玄冰与断裂的世界树枝干凝结而成的巨型十字架,如同墓碑般矗立在这片被祂命名为“处刑之地”的核心。
十字架通体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气,终年被极致的严寒和永不消散的死亡风暴所笼罩。
这里成为了绝对的禁区,没有任何生命,能够在此地存活下来。
路明非站在距离那冰封十字架很远的地方,远远地凝望着。
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碴,抽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
但他的目光穿透风雪,死死钉在那座象征着终结与惩罚的巨物之上。
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迟来的顿悟攫住了他。
他发现,即使到了此刻,即使经历了那么多,他依然不懂艾拉。
他依然无法真正理解那个如神明般高高在上、完美得近乎虚幻的女人。
她明明很多时候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,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幽香,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偶尔泄露的、不属于凡尘的体温。
可他们之间,却始终横亘着一种无形的、无法逾越的距离。
那距离时隐时现,有时在篝火旁她安静的侧颜里显得很近,有时在她眺望云海时疏离的眼神里又变得遥不可及。
那个女人,仿佛早已洞穿了他的一切,他的执着,他的目的。
甚至他曾经走过的、那条布满荆棘与悔恨的路,似乎都在她那双平静无波的黄金瞳下无所遁形。
而他呢?
他从未读懂过她。
她神秘如深潭,疏冷如寒月,威严如山岳,完美如神祗……她完美契合了世人眼中对神明的一切想象。
在那些共同“扮演”人类、在聚落里生活的平淡日子里,路明非曾一度以为自己慢慢触摸到了她的内心,以为自己理解了那份沉默下的孤独。
可直到此刻,站在这个由她燃尽生命换来的、冰冷死寂的终结之地,他才悲哀地看清——他从未真正明白过她内心深处那团足以撕裂命运、焚毁世界的火焰究竟是什么。
她和路明非曾经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同。
她从未依靠过任何人,无论是面对背叛的贝丽莎娜,还是面对毁灭性的尼德霍格。
她似乎永远挺直着脊梁,即使在最惨烈的战斗中,她的目光也从未流露过一丝脆弱的情绪。
她强大得无懈可击,无论是力量还是意志,都完美得令人绝望。
或许,她早就无比坚定地选择了这条路,就像路明非执着地奔向他的宿命,哪怕头破血流。
她之所以愿意和他一起去做那些在她眼中可能无比“无聊”的人类琐事——在风雪中寻找食物,挤在简陋的山洞里,围着篝火跳舞,甚至容忍他那笨拙的梳头。
或许真的只是出于一种纯粹的好奇?
一种在彻底走向终局之前,想要以“人”的身份而非“神”的姿态,去体验一番这短暂红尘滋味的念头?仅此而已。
她终究还是把他留在了安全的尼伯龙根,被她影响过的尼伯龙根。
在她看来,路明非终究是不属于这个战火纷飞、注定毁灭的时代的,
就像她,那位从灵魂深处属于这片古老战场的白色祭司皇帝,永远无法真正融入路明非那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一样。
在处刑之地边缘的刺骨寒风中,路明非看见了贝丽莎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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