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人这一辈子名利都是过眼云烟对得起良心的事才能留得下来_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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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9章 人这一辈子名利都是过眼云烟对得起良心的事才能留得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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尺素丹心

第一章  图纸上的红线

初秋的江州市,梧桐叶刚染上浅金,风里带着桂花香,却吹不散江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总院大楼里的低气压。

第三设计所的大办公区里,所有人都低着头,不敢出声,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瞟向了走廊尽头的总建筑师办公室。办公室的门没关严,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执声,一声比一声急。

“陈总,我再跟您说最后一遍,这个项目,院里已经定了,必须按甲方的要求改!”说话的是副院长赵立伟,今年38岁,是院里最年轻的副院长,也是这次滨江悦府住宅项目的总负责人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,“甲方是我们常年合作的大客户,今年给院里拿了三个亿的设计合同,就这点要求,你都不肯松口?”

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,是陈敬山。

他今年58岁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,袖口挽着,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。他是院里的资深总建筑师,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,从业36年,江州城里大半的地标建筑、保障房项目,都出自他的手笔,是院里公认的“定海神针”,也是出了名的“倔脾气”。

此刻,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,面前摊着滨江悦府项目的结构施工图纸,红笔在图纸上画了一道重重的红线,抬眼看向赵立伟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赵院长,不是我不肯松口,是这图纸不能改。甲方要求把剪力墙厚度从20公分减到15公分,主筋规格从16mm降到12mm,还要取消三分之一的抗震构造柱,这已经突破了建筑抗震设计规范的红线,更是拿住户的生命安全开玩笑,这个字,我不能签。”

“规范规范,你就知道死抠规范!”赵立伟不耐烦地拍了桌子,“现在地产行业都这样,大家都在优化成本,只要不出事,不就行了?滨江悦府是32层的高层,减这点钢筋,能省出四千多万的成本,甲方答应了,只要我们改了图纸,后续的三个商业综合体项目,全交给我们院做!你知道这对院里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上百号人的饭碗,意味着明年全院的绩效!”

“意味着什么,也不能突破安全的底线。”陈敬山放下红笔,站起身,看着赵立伟,眼神锐利,“赵院长,我们是建筑设计师,不是甲方的省钱工具。我们画的每一条线,签的每一个字,都关系到未来住在这栋楼里的上千个老百姓的性命。规范里的每一个数字,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。当年城南的安置房坍塌事故,死了7个人,就是因为设计师为了迎合甲方,减了钢筋,偷了工减了料,最后楼塌了,人没了,设计师也判了无期,这个教训,你忘了?”

赵立伟的脸色瞬间涨红,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他当然记得,那起事故是整个江州建筑行业的警钟,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,现在行业内卷得厉害,甲方压价,同行抢项目,不迎合甲方,项目就没了,院里的业绩就上不去,他这个副院长的位置,也坐不稳。

“陈敬山,你别拿老黄历来压我。”赵立伟咬着牙,放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威胁,“我明着跟你说,这个项目,是院长办公会定下来的,必须接,必须按甲方的要求改。你是这个项目的审核总师,你不签字,图纸就没法报审,没法开工。你要是执意不签,就是跟院里作对,跟全院的同事作对。到时候,别说你这个总建筑师的位置保不住,就连你带的第三设计所,都得跟着你喝西北风!”

说完,他狠狠摔了一下门,转身走了。
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陈敬山站在原地,看着桌上摊开的图纸,长长地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疲惫。

他在这个院里待了一辈子,从刚毕业的毛头小子,做到总建筑师,看着院里从十几个人的小设计所,发展成江州头部的设计院,他对这里有感情。可这些年,行业风气越来越差,甲方为了压缩成本,无所不用其极,院里的领导为了拿项目、冲业绩,越来越没有底线,逼着设计师改图纸、突破规范、打擦边球,甚至做假数据。

他一次次地顶住压力,拒绝在违规的图纸上签字,也一次次地得罪了领导,得罪了甲方。院里很多人背后都说他“老顽固”“不识时务”“挡了大家的财路”,就连他带了多年的徒弟,都有人劝他,别太较真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。

可他做不到。

他刚入行的时候,他的师父,国内有名的建筑泰斗李老先生,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敬山,记住,做建筑师,先做人,后做事。你手里的笔,不是画好看的效果图的,是担着千钧重的责任的。房子是给人住的,老百姓把身家性命都放在了你画的图纸里,你守不住道德的底线,就不配拿这支设计笔。”

这句话,他记了36年,刻在了骨子里。

这36年里,他设计过几百个项目,没有一个项目出过安全事故,没有一张图纸突破过规范的红线。哪怕项目黄了,哪怕得罪人,哪怕丢了饭碗,他也从来没有在原则问题上,让过半步。

“陈总?”

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,陈敬山抬起头,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,手里抱着一叠图纸,是他今年刚带的新人,林晓。

林晓今年23岁,刚从建筑学院毕业,是院里的管培生,分到了陈敬山的第三设计所,跟着他学做设计。小姑娘眼睛很大,很有灵气,也很勤奋,就是刚入行,对很多行业里的“潜规则”,既迷茫又害怕。

“进来吧,晓晓。”陈敬山收起脸上的疲惫,坐回椅子上,对着她笑了笑,“图纸画完了?”

“嗯,陈总,您让我改的保障房项目的户型图,我改好了,您给看看。”林晓走进来,把图纸放在桌上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,“刚才……我听到赵副院长跟您吵架了,大家都在议论,说滨江悦府的项目,您要是不签字,院里就要把您从项目上换掉,还要给第三所穿小鞋……”

陈敬山拿起图纸,戴上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看着,闻言,头也没抬,只是淡淡说:“他们爱议论就议论,爱换就换。我是项目的审核总师,我就要对图纸负责,对未来住在里面的人负责。换掉我,他们也要找敢在违规图纸上签字的人,谁签,谁就要担这个责任,出了事,谁也跑不掉。”

林晓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她刚进院的时候,就听同事们说,陈总是院里的“老古董”,最不近人情,最死抠规范,跟着他,学不到什么“来钱的本事”,还会得罪人。可这几个月跟着他,她才发现,陈敬山是院里唯一一个,会耐心地教她规范里的每一条为什么这么定,会带着她去工地现场,看她画的图纸变成实体,会告诉她,设计师的底线是什么。

有一次,她画的图纸里,少算了一道次梁,自己没发现,陈敬山审图的时候看到了,没有骂她,只是带着她去了工地,指着正在浇筑的楼板,跟她说:“晓晓,你看,这道梁,看着不起眼,却撑着上面两层的荷载。你少画了这道梁,现在看着没事,等楼盖起来,住了人,遇到地震,或者超载,就可能塌了。到时候,害的是住在里面的老百姓,毁的是你自己一辈子的职业生涯。我们做设计的,一笔一画,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对得起信任我们的人。”

那句话,她记到了现在。

可她也看到了,陈敬山因为坚守底线,受了多少委屈,得罪了多少人。院里的评优评先,从来没有他的份,好的项目,都被其他所抢走了,就连他带的第三设计所,绩效都比别的所低。很多人都劝他,别这么死心眼,可他从来都不改。

“陈总,”林晓犹豫了很久,还是开口了,“大家都说,现在行业都这样,我们不做,别的设计院也会做,甲方转头就把项目给别人了,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。您这么坚持,会不会……太吃亏了?”

陈敬山放下图纸,抬起头,看着林晓,眼神很温和,却很坚定:“晓晓,我问你,我们学建筑,做设计,初心是什么?”

林晓愣了一下,小声说:“是……设计出好的房子,让大家住得舒服,住得安全。”

“对。”陈敬山点了点头,“初心是这个,就不能忘了。别人都做,不代表就是对的。行业风气再差,我们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。我们改变不了整个行业,但是我们可以管住自己的手,管住自己的笔,不做亏心事,不画违规的图。今天我们为了拿项目,突破了一点红线,明天就会突破更多,到最后,底线没了,良心没了,人也废了。”

他顿了顿,指着窗外,江州城的高楼大厦,尽收眼底:“你看外面的那些楼,几十年,上百年,都会立在那里。我们做的设计,不仅要对得起现在的人,还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,对得起后人。道德和良心,是我们做这一行的根,根没了,长得再高,也会塌。”

林晓站在原地,看着陈敬山眼里的光,心里的迷茫,一点点散开了。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院里那么多老工程师,哪怕跟着陈敬山拿不到高绩效,也愿意留在第三所,愿意跟着他干。因为他身上,有这个行业里,最珍贵的东西——坚守,良心,还有刻在骨子里的道德底线。

“我明白了,陈总。”林晓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里的不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,“您放心,我一定好好学,守住底线,画好每一张图纸,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
陈敬山看着她,欣慰地笑了。他这辈子,除了做好每一个项目,最重要的事,就是带好这些年轻人,把师父教给他的道理,把做设计师的底线和良心,一代代传下去。

技术可以学,经验可以积累,可要是道德的根歪了,思想的底线破了,再厉害的技术,也只会变成害人的工具。

育人,先育德。这是他一辈子都在践行的道理。

第二章  工地上的一课

滨江悦府项目的僵局,还在持续。

陈敬山坚决不肯在修改后的违规图纸上签字,赵立伟找了他好几次,软的硬的都来了,可他油盐不进,就是不松口。赵立伟没办法,只能去找院长,想把陈敬山从项目上换掉,找别的总师签字。

可院里的其他几个总师,都知道陈敬山的脾气,也知道这个图纸的问题,谁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。毕竟,签字就要终身追责,谁也不想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身家性命,去赌这个项目不出事。

事情就这么僵住了,甲方天天催,赵立伟天天急,天天在院里开会,明里暗里地指责陈敬山,说他不顾全院的利益,因私废公,还扣上了“阻碍院里发展”的帽子。

院里的风言风语也越来越多。有人说陈敬山是老糊涂了,放着到手的项目不做;有人说他是故意跟赵立伟作对,想争权;还有人私下里抱怨,说因为他不肯签字,项目黄了,大家的年终奖都要泡汤了。

就连第三设计所里,也有人开始动摇了。

所里的骨干设计师张驰,今年28岁,跟着陈敬山学了5年,很有天赋,图纸画得好,脑子也活泛,就是太急功近利,总想着快点出人头地。这天下午,他趁着办公室没人,找到了陈敬山的办公室,犹豫了很久,开口了。

“陈总,我想跟您聊聊滨江悦府的项目。”张驰坐在陈敬山对面,语气有些不安,“赵副院长今天找我了,说要是我们所不肯接这个项目,就把项目交给第一所做,到时候,项目的提成、绩效,全都是第一所的,我们所这大半年,就没接到什么大项目,再这样下去,兄弟们的日子都不好过了。”

陈敬山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是示意他继续说。

“陈总,我知道您的顾虑,您怕改了图纸,出安全事故。”张驰咬了咬牙,继续说,“可甲方说了,他们找了专家看过,减这点钢筋,只是优化,不会出问题的,现在行业里都这么做,也没见哪个楼塌了。我们只要在图纸上稍微调整一下,打个擦边球,把报审的图纸做合规,现场施工按甲方的要求来,不就行了?到时候,项目拿到了,钱也赚到了,大家都高兴,何乐而不为呢?”

这话一出,陈敬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他看着张驰,眼神里满是失望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张驰,你跟着我5年了,我教你的,就是这些偷奸耍滑、弄虚作假的本事?报审图纸一套,现场施工一套,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?一旦出了事故,你作为设计负责人,第一个跑不掉!”

“可大家都这么做啊!”张驰急了,站起身,“别的设计院,都是这么操作的!我们不做,别人就做了!我们总不能抱着规范,喝西北风吧?陈总,您都快退休了,可我们还年轻,我们要赚钱,要买房,要养家啊!”

“赚钱养家,没有错。”陈敬山也站了起来,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但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。我们赚的钱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要睡得安稳。为了一点提成,一点绩效,就把底线扔了,把老百姓的安全扔了,这种钱,你拿着,不烫手吗?晚上睡得着觉吗?”

“我……”张驰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脸涨得通红。

“我问你,当年城南安置房坍塌事故,设计师是怎么判的?”陈敬山盯着他,厉声问道。

“……无期。”张驰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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