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8章 傻孩子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还数着墙上的钟摆过日子呢_道德育人思想高尚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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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8章 傻孩子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还数着墙上的钟摆过日子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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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恐惧……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残酷地拼凑起来。

“他父亲……”方明艰难地开口。

“我们联系过他父亲,”工作人员摇摇头,“态度……很不好。说孩子不服管教,自己跑了,还偷了家里的钱。他要求找到孩子后立刻送回去。”她看着方明苍白的脸色,语气缓和了些,“方老师,您是好心。但这孩子的情况,按规定,我们只能通知他法定监护人……”

“不行!”方明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。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,“这孩子……他不能回去!回去他会……”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,眼前仿佛闪过少年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。

“我理解您的担忧,”工作人员面露难色,“但程序上……我们很为难。除非能证明他父亲确实存在严重侵害行为,或者有其他监护人愿意接手,否则……”

方明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扶着咨询台的边缘,手指冰凉。他回头,再次看向等候区的少年。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目光穿过人群,与方明遥遥相撞。那双眼睛里,盛满了方明从未见过的、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。少年猛地站起身,像是随时准备逃离。

方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他转过头,几乎是恳求地看着工作人员:“请……请给我一点时间。这孩子有罕见的天赋!他需要机会!我会想办法,我会找到证据,或者……或者我来做他的临时监护人!求您,暂时别通知他父亲!”

工作人员看着方明眼中那份近乎悲壮的坚持,沉默了片刻,最终轻轻叹了口气:“方老师,我只能暂时压一压流程,但拖不了太久。您……尽快想办法吧。”

方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林阳走出服务中心的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他却感觉浑身发冷。少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,脚步沉重。方明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,却觉得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。少年身体一僵,却没有躲开。

回到那个熟悉的老旧公寓,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。方明强打精神,给少年热了饭菜。少年默默地吃着,比平时更加沉默,头埋得很低。方明看着他低垂的后颈,那细瘦的脖颈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。

就在这时,客厅那台老旧的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,尖锐的铃声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方明走过去接起电话:“喂?”

“爸!”电话那头传来儿子方伟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压抑的怒气,“我刚听老家的二姑说了!你收留了个来历不明的流浪儿?还要送他去上学?爸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!”

方明的心猛地一沉,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:“小伟,你听我说……”

“我听什么听!”方伟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退休金才多少?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?妈走了以后,你一个人过,我本来就不放心!现在倒好,弄个这么大的麻烦回来!你知道他是什么人?万一是个小偷小摸的,或者惹了什么事跑出来的,你担得起责任吗?你图什么啊爸?!”

方明张了张嘴,想告诉儿子这个孩子惊人的天赋,想告诉他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,想告诉他服务中心里那个令人心碎的真相。可话到嘴边,却堵在了喉咙里。他该怎么解释?解释一个陌生少年如何触动了他沉寂已久的心弦?解释那份在数学符号间闪耀的、不该被埋没的光芒?解释那种看到另一个生命在泥泞中挣扎时,无法袖手旁观的冲动?

电话那头,儿子的质问还在继续,充满了现实的考量和对父亲“不理智”行为的焦虑与责备:“……你就是心太软!这种闲事是你能管的吗?赶紧把人送走!送到派出所,或者救助站,让他们处理!爸,算我求你了,别给自己找麻烦行不行?”

方明握着听筒,久久没有出声。听筒里儿子急切的声音,身后少年放下碗筷时轻微的碰撞声,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鸣笛声……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
他缓缓转过身。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,手里还拿着刚洗干净的碗。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将他的身影拉得更加单薄。那沉默的姿态,像一幅静止的、充满不安的剪影。

方明看着儿子在电话里焦灼的剪影,又看着厨房门口少年沉默的剪影。一边是血脉相连的至亲,带着世俗的担忧和不解;一边是萍水相逢的陌路少年,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微弱的光芒。他站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,听筒里儿子的声音还在嗡嗡作响,而厨房门口,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,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
窗外的阳光很亮,明晃晃地照进来,却驱不散室内弥漫的、沉重的阴霾。

第五章  教育重启

电话听筒里的忙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,像一群不肯散去的恼人飞虫。方明缓缓放下那沉重的黑色塑料,指尖残留着冰凉的触感。他转过身,厨房门口那道单薄的身影依旧僵立着,少年低垂着头,碎发遮住了眼睛,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无声的惊涛骇浪。他手里那只洗得发白的碗,边缘还沾着一点水珠,摇摇欲坠。

方明的心像是被那水珠狠狠烫了一下。他几乎能看到少年脑海中盘旋的念头——收拾东西,离开,再次消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,回到那个冰冷潮湿的桥洞,或者更糟的地方。方伟那些尖锐的话语,无疑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少年本就千疮百孔的心。

“林阳。”方明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向前迈了一步,尽量让脚步显得轻缓,仿佛怕惊走一只受惊的鸟雀,“碗……放水池里就好。”

少年没有动,只是肩膀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些。他像一尊被遗弃在风雨中的石像,沉默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。

方明走到他面前,距离很近,能看清少年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拿那只碗,而是轻轻覆在少年冰凉的手背上。那手背的皮肤下,骨骼的轮廓清晰得硌人。

“听着,”方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,“这里,就是你的家。哪里也不去。”

少年猛地抬起头,碎发滑向两边,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,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微弱的、不敢触碰的希望。他嘴唇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,却没能组成完整的句子。

“我儿子的话,”方明直视着那双眼睛,没有丝毫闪躲,“是他的想法,不是我的。你的事,我说了算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,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,“明天,我们去学校。老李等着呢。你……只需要想着数学题,别的,都不用管。”

少年眼中的冰层似乎在缓慢地融化,那深不见底的恐惧被一层薄薄的水光覆盖。他眨了眨眼,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方明的手背上。他慌忙低下头,用力吸了吸鼻子,将那只碗轻轻放进水池,溅起几星细小的水花。

这一晚,老旧的公寓里异常安静。方明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纸笔,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。儿子的指责犹在耳边,现实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上。他退休金微薄,身体也大不如前,供养一个半大孩子上学,绝非易事。可每当闭上眼,服务中心电脑屏幕上那张空洞阴郁的照片,少年解题时眼中闪烁的、近乎虔诚的光芒,还有刚才那滴滚烫的眼泪,就交替着在他脑海中浮现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在纸上重重写下两个字:坚持。
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林阳已经坐在小餐桌旁,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一个馒头。他换上了方明翻箱倒柜找出来的、儿子方伟少年时留下的一套半旧运动服,虽然有些宽大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他低着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动作依旧带着拘谨,但脊背似乎挺直了一些。

“紧张吗?”方明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一个馒头。

林阳摇摇头,又迟疑地点点头,声音细若蚊呐:“……有点。”

“紧张是好事,”方明笑了笑,掰开馒头,“说明你在乎。不过,就把测试当成解几道题,就像……就像我们平时那样。”

老李,方明昔日的同事,如今学校的教务主任,早已等在办公室。见到林阳,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审视。眼前的少年清瘦苍白,眼神带着怯生生的戒备,与方明电话里描述的“数学天才”似乎相去甚远。

测试安排在空无一人的小会议室。方明被请到外面等候。隔着门上的玻璃窗,他能看到林阳坐在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面前摊开几张试卷。起初,少年握着笔的手指有些僵硬,眼神飘忽不定。但当他真正看清第一道题时,方明清晰地看到,他整个人瞬间沉静了下来。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跳跃的数字和符号。笔尖开始在纸上流畅地滑动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韵律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方明在走廊里踱步,手心微微出汗。他相信林阳的能力,但未知的结果依旧让人心悬。

门开了。老李拿着试卷走出来,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,惊讶、赞叹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。

“老方……”老李把试卷递过来,声音带着点激动后的沙哑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方明接过试卷。前面几道难度递增的高中题,解答清晰准确,步骤简洁漂亮。翻到最后一页,是一道老李特意加进去的、涉及大学微积分思想的拓展题。试卷上,林阳的解答起初用的是高中方法,略显繁琐地推导着。但写到一半,笔迹忽然变得流畅而大胆,几个精妙的变量代换和极限处理跃然纸上,后面更是直接运用了导数和积分的概念,得出了简洁优美的答案。那是一种思维的自然飞跃,仿佛解题到酣畅处,更高阶的工具便自动浮现在脑海。

“这孩子……”老李指着那后半部分,“他根本不知道这是大学内容吧?完全是凭直觉在用!这天赋……太惊人了!”

方明看着那熟悉的、带着少年人特有笔锋的字迹,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骄傲和酸楚的热流。他想起少年死死护住的书包,想起他蜷缩在桥洞下借着路灯看书的样子。这份天赋,在冰冷的桥洞和父亲的拳头下,竟也顽强地生长着。

“老李,你看入学的事……”

老李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,换上了严肃:“天赋毋庸置疑。但方明,你知道规矩。没有正式身份,没有监护人签字,学校很难办。昨天服务中心那边……”

“我知道!”方明打断他,语气带着恳切,“给我点时间,老李。这孩子不能回去!我会想办法解决身份问题,我……我可以做他的临时监护人!所有责任,我来承担!”

老李看着老友眼中那份近乎孤注一掷的坚持,沉默良久,最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吧!特事特办!我跟校长汇报。不过方明,你得尽快!舆论压力、程序问题,都拖不起!”

走出学校大门,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林阳跟在方明身后半步的距离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方明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
“校长同意了。”方明看着少年低垂的眼帘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,“下周一,你就可以来上课了。”

少年猛地抬起头,眼睛瞬间睁大,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,像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。那光芒如此纯粹,如此明亮,几乎驱散了方明心中所有的阴霾。少年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笑,又有些不敢确信,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带着哽咽的“嗯”。

方明也笑了,伸出手,像对待一个终于取得好成绩的学生那样,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。这一次,少年没有躲闪,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,一种近乎温顺的暖意从他紧绷的肩线上缓缓流淌开来。

日子似乎开始步入某种新的轨道。白天,林阳去学校上课。晚上,方明那间小小的书房就成了他们共同的天地。一盏旧台灯,两张并排的书桌。方明批改着学校返聘他偶尔帮忙看的试卷,林阳则埋头于方明为他精心挑选或亲自编写的习题集。

数学成了他们之间最稳固的桥梁。在那些抽象而严谨的符号世界里,林阳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掌控感。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沉默寡言,解题遇到瓶颈时,会犹豫着小声提问;当方明用更巧妙的方法解开一道难题时,他眼中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和崇拜;偶尔,当他率先找到一条简洁的证明路径,嘴角甚至会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极淡、却真实的笑意。

方明看着少年眼中渐渐凝聚的光彩,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专注的侧脸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慰藉。他仿佛看到一株濒临枯萎的幼苗,终于得到了阳光和雨露,开始奋力地向上生长。他耐心地引导,用自己毕生对数学的理解和对教育的热情,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天赋和信任。一种超越师生、近乎父子的情感,在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,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,悄然滋生,日益深厚。

然而,阳光下的阴影并未真正消失。

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方明被一阵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惊醒。声音来自隔壁林阳的房间。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推开虚掩的房门。

月光透过窗户,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。少年蜷缩在床铺靠墙的角落,身体在薄被下剧烈地颤抖着,牙齿死死咬着下唇,发出小兽般的呜咽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
“别……别打我……妈……妈……”破碎的梦呓从齿缝间溢出,充满了刻骨的恐惧。

方明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。他走过去,没有开灯,只是坐在床边,伸出手,极其轻柔地拍抚着少年紧绷的脊背,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
“没事了,林阳,没事了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,声音沉稳而温和,“这里是家,你很安全。”

过了许久,少年颤抖的身体才慢慢平息下来,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。他依旧蜷缩着,但紧握的拳头松开了,紧咬的嘴唇也放松下来,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,仿佛在梦中依旧警惕着某个看不见的威胁。

方明替他掖好被角,坐在黑暗中,久久没有离去。窗外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他知道,带这个孩子回家,只是漫长路途的第一步。阳光已经照了进来,但驱散那些根植于心底的寒夜阴影,还需要更长的时间,更多的耐心,以及,一场又一场无声的战斗。他看着少年在睡梦中渐渐舒展的眉宇,无声地叹了口气,目光却更加坚定。无论如何,他不会再让这孩子独自面对黑暗。

第六章  阴影重现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的玻璃窗,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林阳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,发出沙沙的轻响,流畅而自信。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在他笔下被拆解、重组,最终呈现出简洁而优雅的答案。他微微呼出一口气,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。这种沉浸在纯粹逻辑世界里的感觉,像一道坚固的堤坝,暂时隔绝了记忆深处汹涌的暗流。讲台上,数学老师赞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教室里其他同学或埋头苦思,或小声讨论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新来的、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正发生着怎样微妙的变化——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东西,正小心翼翼地破土而出。

下课铃声响起,林阳收拾好书本,习惯性地走向教师办公室门口。方明通常会在那里等他,然后两人一起步行回家。然而今天,办公室门口空无一人。林阳有些疑惑,方明一向很守时。他踌躇了一下,正准备转身去教室看看,一个低沉而充满戾气的声音像冰冷的铁钩,猝不及防地从他身后传来:

“哟,这不是我那个有出息的好儿子吗?穿得人模狗样的,在这儿装好学生呢?”

林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他猛地转过身,瞳孔骤然收缩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几步之外,一个身材粗壮、穿着邋遢夹克的男人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,嘴里叼着半截烟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恶意的光。那张脸,无数次出现在他最深的噩梦里——林国栋,他的父亲。

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阳。刚刚解题时的专注和自信荡然无存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脊背紧紧贴住冰凉的墙壁,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消失不见。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充满酒气,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。

“躲什么躲?老子还能吃了你?”林国栋嗤笑一声,摇摇晃晃地走近几步,带着浓重烟酒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“能耐了啊,攀上高枝了?那个姓方的老东西,挺有钱是吧?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
林阳死死咬着下唇,口腔里弥漫开一丝血腥味。他强迫自己抬起头,对上那双让他遍体生寒的眼睛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发颤:“你……你来干什么?”

“干什么?”林国栋咧开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我来看看我儿子不行?顺便,”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林阳身上逡巡,“跟那个姓方的老东西算算账。他一声不吭把我儿子拐跑了,这笔‘抚养费’,是不是该好好说道说道?”

就在这时,方明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端赶来。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,脸色铁青,步伐却异常坚定。他一眼就看到了僵持在墙角的林阳和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。方明没有丝毫犹豫,大步上前,一把将林阳拉到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。

“林国栋!”方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,“这里是学校!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
林国栋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方明,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。“方老师是吧?”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,“感谢你啊,帮我照顾儿子这么久。不过,亲爹回来了,孩子总得回家吧?或者……”他搓了搓手指,露出一个赤裸裸的贪婪笑容,“你实在舍不得,也行。这些年我养他花的钱,还有‘精神损失费’,你看着给点?”

方明看着眼前这张无耻的嘴脸,胸口翻涌着怒火。他想起林阳身上那些褪不去的淤青,想起深夜里少年惊恐的梦呓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动手的冲动,声音冷得像冰:“林阳现在由我监护。你有什么资格谈抚养费?他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,你心里清楚!”

“资格?”林国栋猛地拔高声音,引来走廊里几个学生和老师的侧目,“我是他老子!这就是天大的资格!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退休的老不死,拐带别人家的孩子,信不信我告你!”他逼近一步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方明脸上,“少废话!给钱!五千!少一分,我明天就去教育局告你拐骗未成年,让你这老东西身败名裂!也让这小崽子滚回他该待的地方去!”

“你……”方明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林国栋的手指都在颤。他能感觉到身后林阳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,窃窃私语声响起。方明知道,林国栋这种无赖什么都做得出来。他不能让林阳再次暴露在公众的指点和非议之下,更不能让林阳回到那个地狱。

“好。”方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他死死盯着林国栋,“钱,我给你。拿了钱,立刻滚!以后不许再靠近林阳一步!”

林国栋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:“痛快!方老师果然是个明白人!”

方明从贴身的旧钱包里,颤抖着拿出他省吃俭用攒下的、准备用来给林阳买新冬衣和参考书的积蓄——厚厚一叠钞票,几乎是他退休金的大半。他看也没看,直接塞到林国栋手里。

“滚!”方明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
林国栋贪婪地数着钱,确认无误后,嘿嘿一笑,将钱揣进兜里,临走前还不忘用油腻的目光扫了林阳一眼:“小子,好好跟着你的‘贵人’享福吧!爹有空再来看你!”说完,他摇摇晃晃地,带着一身酒气和得逞的得意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林国栋一走,林阳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,他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方明转过身,心疼地扶住他单薄的肩膀,感受到掌心下剧烈的颤抖。

“没事了,孩子,没事了。”方明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安抚,“他走了。”

林阳抬起头,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深深的愧疚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:“方老师……钱……那是您的……”

“钱不重要!”方明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重要的是你没事。别怕,有我在。”

然而,方明心中却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林国栋的贪婪是无底洞,这五千块,不过是噩梦的开始。更大的阴影,正悄然逼近。

几天后,林阳代表学校参加全市高中生奥数竞赛的资格正式确认下来。消息传来时,方明和林阳正在书房里研究一道难题。少年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,这是对他努力和天赋的认可,也像一道驱散阴霾的阳光。方明也由衷地为他高兴,觉得付出的一切都值得。

但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天。

下午,方明被教务主任老李一个紧急电话叫到了学校。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凝重。老李眉头紧锁,校长则面色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后,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匿名举报信。

“方老师,你看看这个。”校长将举报信推到方明面前。

方明拿起信纸,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,心一点点沉入谷底。信中措辞尖锐,直指林阳身份不明,学籍手续存在严重瑕疵,质疑他获得奥数竞赛资格的合法性。信中甚至影射方明利用私人关系,为来历不明的“问题少年”谋取不正当利益,严重违反教育公平原则,要求学校立即取消林阳的参赛资格并彻查此事。

“校长,老李,这完全是污蔑!”方明气得声音发颤,“林阳的入学测试是你们亲自组织的,他的天赋有目共睹!身份问题我们一直在努力解决……”

“老方,你先冷静。”校长叹了口气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“我知道林阳是个好苗子,你也是一片好心。但是……这份举报信,直接发到了教育局的公开信箱,措辞激烈,还提到了‘舆论影响’和‘程序正义’。现在上面已经有人打电话来过问了。”

老李在一旁补充,语气沉重:“校长压力很大。现在正是招生季,任何负面舆论都可能对学校声誉造成影响。而且……举报信里提到的‘身份不明’和‘程序瑕疵’,确实是客观存在的问题,我们之前是特事特办,但经不起深究啊。”

方明的心凉了半截:“那……校长的意思是?”

校长沉默了片刻,避开方明灼灼的目光,声音带着无奈和歉意:“方老师,我很抱歉。为了平息事态,也为了避免更大的风波……学校决定,暂时取消林阳同学参加本次奥数竞赛的资格。”

“什么?!”方明如遭雷击,猛地站起来,“校长!这不行!这对林阳太不公平了!他的实力……”

“方明!”校长也提高了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是学校的决定!我知道你很难接受,但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。至于林阳的身份问题,请你务必尽快解决!否则……他在学校的处境也会变得非常困难。”

走出校长办公室,方明只觉得脚步虚浮,走廊里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。他仿佛看到林阳眼中刚刚燃起的那簇希望之火,被这盆突如其来的冰水狠狠浇灭。他该怎么去告诉那个孩子?告诉他,他拼命抓住的那一缕阳光,又一次被冰冷的现实无情地遮蔽?

他推开家门,林阳正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竞赛的模拟试卷,眼神专注而明亮,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询问。

方明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那句残忍的通知,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他看着少年清澈眼眸中倒映的自己,那里面充满了无措和痛苦。阴影,终究还是追了上来,并且以更凶猛的方式,试图吞噬这好不容易才照进来的一线天光。

第七章  背水一战

方明站在门口,玄关昏黄的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。林阳脸上的期待像投入石子的水面,漾开一圈涟漪,随即在看清方明眼中无法掩饰的痛苦和疲惫时,迅速冻结、碎裂。少年眼中的光,一点点黯淡下去,最终沉入一片死寂的深潭。

“方老师……”林阳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竞赛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
方明喉头滚动了一下,那声“是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。他艰难地点了点头,甚至不敢去看林阳的眼睛。沉默在狭小的客厅里蔓延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林阳没有哭闹,没有质问,他只是缓缓低下头,盯着自己摊开的、写满演算过程的模拟试卷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是……因为我爸吗?”过了很久,林阳才低声问,声音闷闷的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。

“不全是。”方明走到他身边,手轻轻搭在他单薄的肩膀上,感受到那下面绷紧的肌肉和细微的战栗,“有人……写了举报信,质疑你的身份和资格。学校……迫于压力。”

林阳猛地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那双曾经因为解出难题而熠熠生辉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茫然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“所以,我还是不行,对吗?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像我这样的人,连……连参加一个比赛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“胡说!”方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,“林阳,看着我!”他迫使少年抬起头,直视自己的眼睛,“你的能力,你的天赋,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!他们取消的只是一个形式上的资格,不代表你没有这个实力!”

“可是……”林阳的嘴唇哆嗦着,眼眶终于红了,“没有资格,我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……”

“谁说没有机会?”方明的眼神锐利起来,像一把淬火的刀,“市里的比赛去不了,我们就去更大的舞台!”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省城,下个月,有一场面向全社会开放报名的大学生数学竞赛!没有身份限制,没有学籍要求,只要你敢去,就能报名!”

林阳愣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、难以置信的光:“大学生……竞赛?”

“对!”方明斩钉截铁,“你的水平,早就超过了高中生!那道傅里叶变换的题,你解得比研究生还漂亮!为什么不敢去试试?”

希望的火苗在林阳眼中重新燃起,但随即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:“可是……报名费,路费,住宿……要很多钱……”他想起了方明被父亲勒索走的那些钱,那是老师省吃俭用攒下的。

“钱的事,不用你操心!”方明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异常坚定,“你只管准备考试,其他的,交给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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